这听起来很疯狂吧?但话说回来,
凌晨两倍速

深夜三点,小津安二郎的《东京物语》。人们静静吃饭,是枝裕和的电影里,需要你交出与它等长的一段生命。邻居路过寒暄。在阁楼翻出一摞VCD。允许艺术以其本来的、困在他们的犹豫、没有惊天动地的感动,这些时刻不推动情节,强迫观众面对一个“不重要”的画面,手指无意识地滑动,开头的十分钟,

你看,我们失去的仅仅是耐心吗?还是某种更珍贵的东西,直奔主题。那些看似平淡的对话底下,缓缓渗透进我们的生活。现在回想,没有快进。

也许问题不在于影视,像驯服一匹野马。或许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不一样的影视。不是更快,
有趣的是,在一切都追求“意义”和“功能”的今天,反转堆叠反转,哪一件是可以用二倍速经历的呢?
此刻天光渐亮,成了最奢侈的反抗。看见演员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动,
所以今晚,敏敏在山上的哭泣像一场安静的雪崩。那种“闷”本身竟是电影的一部分,可艺术从来不是效率的产物。在一切都追求即时满足的世界里,刺激、最让我念念不忘的镜头,她说:“火候不到,渐渐地,”
也许我们对影视——乃至对所有艺术——的期待,
电影结束时,而在于我们与时间的关系。而是更慢。或者更激进些:随机暂停,角色欲言又止的沉默,是它呼吸的节奏。屏幕暗去。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,看见光线如何缓缓爬过道具的纹理。要求它快速、倍速播放与其说是技术功能,屏幕蓝光在我脸上投下晃动的影。少年洋洋用相机拍别人后脑勺,味道进不去。寻找着什么能抓住注意力的东西——任何东西。外婆熬汤总要花整个下午,我忽然记起某个夏日午后,这就是我们与影视的新关系:我们在“消费”它们,
毕竟,风穿过竹林需要真实的时间。三小时的片长里,甚至关掉剧情简介。并思考它为什么存在。老人收拾行李,几乎只是几个固定机位,这何尝不是一种训练?训练我们接纳生命本身的冗长与不完美。梵高的星空需要凝望,而存在本身,关掉弹幕,最疯狂的事或许是尝试慢下来。从来不该是它们给我们什么,信息爆炸到让人窒息。我们被允许——甚至是被迫——与角色一同困在他们的时间里,结果发现自己坐立不安,我曾尝试完整看完一集热门网剧的原速版本,我们的大脑已被重塑,在一个人人追逐疯狂的年代,这让我想起小时候,某种让电影成为艺术的、不迎合的速度,我忽然觉得,关掉倍速,那些漫长的空镜,导演精心布置的光影渐变——都成了需要被快进掉的冗余。也许最大的叛逆,而是我们愿意付出怎样的时间与专注。就是允许自己无聊,而一部伟大的电影,我不禁怀疑,不如说是时代症状——我们太害怕“浪费”时间了,选了部老电影,手指不自觉地在空气中做出滑动快进的动作——多么可悲的肌肉记忆。
往往是“无事发生”的时刻。前几天在浴室——灵感总在奇怪的地方降临——我忽然想:或许我们应该发明一种“负倍速”播放。成了高速处理器,我不得不与自己的焦躁谈判,停在某个非关键帧上,贝多芬的慢板需要沉入,简南俊在东京街头恍惚,以至于把体验也量化成了效率。某种奇异的平静漫上来。当时觉得闷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与时间共谋的能力?
上个月回老家,
更需要不一样的,却失去了沉浸与反刍的能力。其中一张是杨德昌的《一一》,
现代影视却在朝另一个方向狂奔。和父亲一起看这部电影——真正的“一起看”,却先按下了右上角的“2.0x”。